引,出城拜访那位老郎中。只是想必那寒烟藤极是难得,老郎中也言家中未有收藏。此时天色已晚,两人只得打道回府。但在回客栈的路上,李沧陵耳朵尖,听到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声。
二人一个道观出身,一个治病救人,都是心地良善之辈。听闻有孩啼音,便循声前去察看。随即见天龙城外荒郊野地里立着一座矮矮的孤塔,走近一瞧,便发现了这个孩子。因见四下寂无人烟,荒山野岭恐有豺狼。李沧陵心怀不忍,便将孩子抱了回来。
说到此节时,跑堂已将热好的羊乳送了过来,还贴心地拿小瓶装了,道是掌柜娘子好心关照。李沧陵等急忙谢过。跑堂因见几位少侠都是热心快肠之辈,话也不免多了些:“列位大侠真是大善人!”他凑过来瞧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孩,道:“想必是谁家生下了孪子,所以才丢在城外孪子塔的。”
商白景问:“小兄弟,这是为何?”
跑堂已知他们几个都是外乡人,不免对越川民俗生疏,所以也热情解释:“自古都说孪子不祥,会给家人惹来灾祸。为避灾殃,家中若是诞下双生孪子,往往会将其中一个丢弃甚至处死,以求家中平安。诸位大侠家乡难道没有这样的说法?”
称心不以为然:“这可是胡说。一家子的福祸兴衰,该看的是家风高低、人心善恶、子侄贤愚,与一双刚出生的婴孩有何干系?愚昧!”
她这话说得忒不客气,跑堂的脸色也难看,双手一摊:“老祖宗的话怎么会没有道理?小人听说之前有一家,啧,实在太久远,不大记得详尽。那家还是当地名门呢,只因原配夫人生了一双孪子,果然后来家破人亡,一家老小都叫人杀绝了。这难道还不是孪子不祥?远的不提,就咱们天龙城,莫说是小老百姓,就是天龙帮的高手也绝不敢将祖宗规矩坐视不理的。”
称心还欲再说,但李沧陵拉了她一把,打断她争执之心。温沉随即向跑堂谢道:“原来还有这么个道理,我等也是长见识了。多谢小兄弟。”
跑堂便又露出笑意,叫众人有事只管吩咐便退下。温沉向称心劝道:“水土造人,姑娘何苦同他争执。”
称心气鼓鼓道:“我就不爱听这话。”
明黎道:“姑娘虽不爱听,可他说的也是实情。听闻不止百姓,当地武林名门往往更加在乎凶吉预兆,有时甚至晨起听得乌鸦鸣叫便要闭门封刀。”称心说:“都是怂包!”商白景点了点头。
李沧陵笑道:“江湖中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,在乎凶吉也是难免。民俗如此,咱们一伙外乡人也无计可施,只能行些力所能及的善事。”他说着从明黎手里抱过婴孩喂羊乳,手法轻柔娴熟,浑不似惯耍长刀之流。他看着婴孩,一双笑眼更柔软喜悦,随即抬头向商白景道:“等此行一毕,我便将这孩子带回观中,请九尘师兄赐名教养。只是这几日恐需叨扰,万两兄紧着大事要紧,我捡的孩子,我负责来照料。”
商白景一哂:“这话见外。不过我从前只带过众师弟,还未带过这么小的孩子,是得沧陵兄多费些心。”
称心好奇问:“男孩女孩?”
李沧陵回她:“是你妹子。”
称心凑过去细细打量,见孩子玉雪可爱,心中不免喜欢,便也伸手去逗弄她:“我还没有过姊妹呢。呀,生得真漂亮,都怪那劳什子破民俗,竟也舍得丢掉这么好看的小姑娘。”话毕见阿旺一直围着众人腿蹦蹦跳跳,只是先前大伙儿心思都在孩子身上,没注意它。称心便把阿旺抱起来,叫它也看一看孩子的脸、闻一闻孩子的气味:“我们阿旺也做哥哥咯!”
当下又急备了些婴孩用物。李沧陵果真说到做到,自己一力负责。只叹他囊中羞涩,所以仍是商白景出了银钱采买,李沧陵便将孩子的行装背负身上,又多抱了一只襁褓,不叫旁人多受累半分。然则他本就身强体健,虽多负担但也视若无物,并不觉累。商白景心中倒记挂明黎遍寻不得的那味寒烟藤,外出采买时又多问了一圈,只是旁人大多不识,自然也无功而返。他问明黎此物是否紧要,明黎想了想,道是也有替换之法,不过不及此物效力。又说解药已具雏形,请商白景安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