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来了?”
泰勒公爵靠在丝绒沙发里,指尖烟雾缭绕,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倒是有胆量。”
侍从低声回应,“已经进入前厅。但泰伦少爷那边…呃。情绪还是不太稳定。”
烟卷的迷雾晕染这片区域。
“随他去。”
泰勒掸了掸烟灰,目光落向窗外雪景,“闹一闹也好,显得真实。”
“宋家那边宋呈誉的残余走狗,希望我们妥善处理,却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。说若是和他谈不拢…”
“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谈?”泰勒打断他,笑笑,他的眉目浅淡,“直接找个像样的理由,先扣押下来再说。”
想扣押的话,其实并不算难。泰勒更倾向于和自己撇清关系。他知道泰因在公学里的一切作为,还知道他在暗中收拢自己的势力。
还知道他很不听话。
他希望在惩罚过后,泰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并把握住他给的机会,好好改正。
侍从会意,“已经安排泰因少爷去准备了。”
长辈不好出手,但小辈之间的摩擦就可以拿来当做个不算借口的借口。
他低垂眼帘,看向宴会厅入口,那道清瘦的身影步入大厅。
“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泰伦少爷还在后厅准备,离宴会开始还有半小时。”底下,侍女躬身,对着宋榆景指向廊道方向。
“请您先随我到后廊稍作休息。”
会让你,感到畅快吗
进入回廊,逐渐和室内喧嚣隔绝,宋榆景静静跟随着侍女的脚步,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。不远不近,恰好是无法被触及的社交尺度。
侍女感到奇怪。
她在前面带路,不禁微微回头,看到他裹得严实。本就是高领风衣,又戴着手套、围巾,将鼻尖都抵在围巾下。
“您不感觉闷吗?”
她问询。
“您可以把围巾交给我,”她试探着往前一步,“我可以帮您…”话还没说完,宋榆景几乎同时后退了半步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的嗓音有些哑,笑笑,“还没从外面缓过来,一会我会自己脱下的。”
被他的漆黑笑眼晃了下,侍女脸有些发热,颇有些遗憾的作罢。
越往廊道深处走,越是空旷。象牙白的石柱、浮雕让环境更加寂寥。最终,在一处彩绘窗前停留下来。
侍女不舍的退下,窗被打开一角。
浅栗色的发丝透出来,接着,是那双琥珀绿瞳,含着笑意。
“宋榆景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这是一场很奇怪的见面。
一个在外,一个在里,唯一能联系的,就是这扇窗。宋榆景看向那个侍女,发现她已经走了。像对这种囚禁场面习以为常。
包括宋呈誉,也惯用这种囚禁方式。这个世界的强权者,似乎都惯用非正常手段,来达成自己的意志。
“囚禁在这的时间里,听说了有关你的很多事情,尤其是昨晚。”他一一细数着,“还让宋呈誉接受了教训,还帮衬着皇室在预备重建研究所,听起来真忙碌。真遗憾,昨晚我不在。”
空气里只有他的嗓音单方面响着,剩下的,是庄园庭院内簌簌落下的雪声。
“所以。”泰因停顿了下,问,“我像废物一样囚禁在这里,会让你感到畅快吗?”
宋榆景:“无所谓。”
“因为你根本不重要。”宋榆景扭头,对他说:“人对不重要的东西,怎么会产生那么多情绪波动呢?”
泰因面无表情的听完,旁边扉窗被打开。
“撒谎。”
“你明明很讨厌我。”他走出来,靠近,绿瞳里漾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探究,“你应该为我的受挫而感到高兴才对。”
“这就是你准备的惊喜?”宋榆景笑了,“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。”
“那你继续受挫。”他转身,“我先走了。”
宋榆景觉察到围巾被勾住,向下轻拽。他的脖颈一凉,露出泛着薄红的白皙皮肤,暴露在空气。
“不用跟我客气的。”
“我在等呢。”
“等你来整治我。”泰因主动的靠近了宋榆景,结果,直到看到宋榆景红到不正常的脸庞,连嘴唇都泛着水光。
泰因皱眉:“…你?”
“原来你知道啊。”宋榆景说。
那双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,即使隔着皮革,也烫的厉害。接着泰因前襟被抓住,被不容抗拒地拉低、再拉低,最终额头相抵。
“威尔斯顿有批问题物资被费城疫区拦截了去,特意在疫区放出消息,你应当知道了的。”泰因低声问。
“想到了你会来回敬我。”他气息也开始不稳,“但为什么,是要让自己也染上?”
“谁能想到你这么配合。”
宋榆景:“给你打针,你躲怎么办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