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的表现和以往相差太多。前几年,某大型综艺带火实景逃脱类游戏,陈菲也因此感兴趣,玩的频率并不低,不应该像今天这样逃避。
“容易做噩梦。”
“都做什么噩梦?”
“这我不记得了。”
轮到她抛出话题:“读完phd累吗?”
“还好。”
一问一答,很像小学生的公平对话。其实都在聊一些口水话,但没人觉得无聊。稀疏平常得过于贴近彼此生活,从近期好奇到新的兴趣,谁都在等切入正题的契机。
水又烧了一小壶。
在热气腾腾的雾里,陈菲对上周子琛平静的眼,终于开口:“下次见面你想做什么?”
快走到僵局的棋盘要找到破局的口子。
轮到他了。
周子琛没正面回答,呷了一口茶:“昨晚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只字不提彼此心知肚明的再次纠葛,但连低眸和手指轻敲桌面的小动作,都在暗示缠绵。
黑棋又堵住了白棋的出路。
是了,就该如此直白,总归是将话题逼到了对方不得不主动的时刻。但她面上不显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只是抿了抿唇,掩住麦,凑近对方的耳朵:“那当然是”拖长音,想看他的反应是否符合自己的期待。这是她的执着。
在平静无澜的眼神里,有人加重砝码,企图得到沾染情绪的眼,或者其他反应。她亦真亦假,给出答案:“你。”
不想分出胜负了,平局亦是赢家。
装不熟
那天是综艺开播前录制的最后一天。前两次约会拍摄结束后,嘉宾们就可以自行离开小屋,暂时回归正常生活。
在那之后,陈菲和周子琛就没有再见面,甚至没有再联系。
等再遇到彼此,是在半个月后,陈菲和梁屿饭局的续场。
彼时陈菲和梁屿都刚各自结束完出差,总算有点时间见面。吃完饭后,又就近找了家酒吧,好聊会儿天。
梁屿回了几条信息,示意陈菲看手机:“姜厘问你怎么不回她信息?”
姜厘,陈菲在港读书的学姐,他们仨常常聚在一起喝酒吃饭。
陈菲惊喜:“她回来了?”
“对,她老公也跟着一起回来了。”
去年年初,姜厘结婚了,对方是家族介绍的联姻对象,据说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。
“她这回来呆多久?舒意想认识她,拉她合作。”
“你一会儿自己问她,我刚给她发了酒吧地址。他们好像就在这附近逛。”说到这,梁屿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陈菲半夜给他发的信息,“待会儿还有一个朋友也要来,是我和姜厘的发小,不过你也认识。”
在等人来前,陈菲先点了薯条和鸡米花当零嘴,这会儿刚往嘴里塞了一口:“谁?”
过去常有这样的情况,朋友的朋友组局介绍着相互认识,紧密社交圈。但人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总是容易有隐约的预感,这是很难解释的一种直觉。
这次好像不一样。
“周子琛。”他实话实说:“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嘉宾是从哪儿找的吗?他是临时被我拉来救急的,节目组当时找的男嘉宾在开拍前一周违约了。”
梁屿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。节目组原定的男二号临时毁约,他恰好那段时间在ig上刷到周子琛的最新动态,千方百计把人拉来组里参加综艺。
想到这他就有点不爽:“我从许知远那儿坑来的钱大半进了这小子的口袋,他倒是顺水推舟,帮我个忙换一场投资,根本不亏。”
“噢。”
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。
她几乎不敢想,自己和周子琛的连系有这么多。几年前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的两人,竟然还有着共同的、从未被提起过的好友。
这是否是一种冥冥之中。
但就连这样巧合,她的第一反应都是,原来这就是他说的“受人之托”啊。
陈菲嚼鸡米花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梁屿还在回信息,毫无察觉:“不过我看了一点剪辑的成片,你不对劲啊陈菲,你对人有意思是吧。”
是肯定句,他了解她,几乎不需要问她太多。
只是看到她那一脸不知道是不是便秘了的样子,梁屿灵光一现:“不是吧?你那天晚上半夜就是在问他啊?你们俩更早之前就认识了?”
她没打算瞒,但要让自己承认这段过去,陈菲还是觉得有点羞耻:“嗯。”
声音闷闷的。
一瞬间,当初酒后吐真言的切片都涌上梁屿脑海,语气悠悠:“你初恋啊?”
他成功得到对方的白眼一个。
手机接连弹出消息通知,梁屿没再继续深究:“他们来了啊,晚点我再问你。”
酒吧是美式风格,长沙发和小圆桌搭配,坐两个人刚好,五个人就略显拥挤。
周子琛就坐在陈菲的旁边。

